I contributed an essay as part of my “behind-the-scenes” story of filming Ai Weiwei for a piece on Frontline, and my upcoming film AI WEIWEI: NEVER SORRY.
Below I am posting a Chinese version of the essay, translated by my friend Matt Yue. Enjoy!
我朋友把我的英文FRONTLINE的文章翻译中文:
PBS Frontline 特别节目‘谁害怕艾未未’的导演陈爱丽说:
两年拍摄,200多小时电影素材,我开始进入了艾未未的世界。 我拍摄的这些素材最终会变成一部纪录片, 而这一切都在那场著名的北京奥运会落幕之际开始。我的一个朋友当时请我去拍一场她组织的艺术展--那是艾未未在80年代的纽约拍摄的一万多张照片。
我在2008年12月开始跟踪拍摄艾未未, 进入了他作为一个客居纽约的年轻人的那段记忆--而我这个身处异乡的美国女孩这也感同身受。我们一起谈他政治想法的变化-从他随父亲艾青被流放新疆到1993年决定年回国并且安顿下来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和中国公民。
就是在和未未认识的那个星期,人权人士刘晓波因为在网上传播‘08宪章’被捕。那是第一次我问未未:“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大胆公开的发言而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发生?”这也是我后来的几个月里反复提出的问题。
不久,未未邀请我参加他的“公民调查”行动。他希望通过这次行动找出在2008年四川地震中遇难的5000多名学童的名字。当然,他也知道如果团队中有外国志愿者会遇到很多麻烦。就在那时我觉得我所处的位置非常适合纪录艾未未这个人,而不仅仅是地震。
网上的猫鼠游戏
未未在2005年开了他的个人博客,但是在四川地震的一年后被封。于是他转战推特,变成了一个“网络成瘾人士”。
未未的博客是一个新浪博客,在中国的防火墙内,理所当然的处于政府的管制下。在4年博客生涯中,未未的博文不断被审查删除。他的对策就是−−反复重发。当他的博客被封,他又转战中国防火墙内的微博。当他的微博变得不那么“和谐”,当局索性就封了他的微博帐号。未未的粉丝也曾经试图迷惑当局,比如创建“未未艾”,“未未未”之类的马甲账户。
最后,艾未未索性将他所有的网络活动转移到@aiww的推特上。 虽然推特被中国防火墙屏蔽,但是人们仍然可以通过VPN虚拟局域网来登陆。在中国,这种手段叫“翻墙”。
当未未想向中国大陆的人们发布他制作的纪录片时,他非常清楚他必须要抢先网络审查一步。于是,一个独特但复杂的电影发布机制诞生了:他先将冠以假名的纪录片上传到一个中国大陆的文件分享网站(有点像yousendit或者rapidshare)。然后,他将这些链接整合放到一个谷歌文件里面。最后,他把谷歌文件的地址发到推特上。一旦发现网址被屏蔽或者文件被审查删除,他就会更新地址,重新发布。
东方不亮西方亮
在跟踪拍摄未未的两年中,他的影响力也不断扩大。每一天,他都在接待外国媒体,本地的时尚文化记者,策展人,以及不同的摄影团队的来访。他们总是会问未未对中国未来的预测,仿佛他是一个会占卜的甲骨文。
2009年10月,当我在慕尼黑拍摄他的个展‘非常抱歉’时,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他在西方世界的影响力。在中国时,我只能看到他在家和工作室游走。除了记者和网上的粉丝,我也鲜见他和陌生人的互动。但是在德国,他被警察殴打以及后来入院手术可是当地的头条新闻,而且人们对他的展览趋之若鹜。
他之所以在德国如此出名是因为两件事:他与瑞士建筑师Herzog 和 DeMeuron合作设计的北京奥运会主场馆“鸟巢”,以及2007年在德国卡塞尔参加的大型展览Documenta12。他在Documenta12的作品名为“童话”,他将1001名中国人带到卡塞尔的会场。这1001名中国人来自社会各界,有年轻人有老人,每个人都是通过公开的网上申请获得的资格。“童话”在很多方面其实是四川地震的“公民调查”的后续。这也是第一次艾未未将他的想法放到网上,并亲眼看到它激起的千层浪花。
艾未未,一个风向标
很多方面,艾未未与官方的互动像是一个指标那样指示着中国在言论自由方面的变化。没有什么比艾未未2010年4月6日对成都金牛公安分局的拜访更能说明问题。他被当地警察殴打的立案被驳回,警方拒绝承认对他的攻击。同时,警方在两个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非常有礼貌的记录了未未的证词。他们同时也允许未未带来的人用摄像机纪录整个过程。即使在美国,这也是难以想象的。
但故事还没讲完。我们到警察局40分钟过后,几个讲英语的政府工作人员出现,并把我和《纽约客》记者欧逸文让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他们挨个查了我们的证件,并要求我们删掉刚才录的视频,因为我们并没有获得拍摄许可。因为我在此之前已经偷偷换掉了磁带,所以那些素材得以幸免。他们在看完我“删除”掉素材后,就满意的走了。
上海嘉定区的一个负责人强荐未未在当地设立工作室,以便当地吸引其它艺术家来。未未于是花100多万美元在嘉定开始建立工作室,比他北京工作室还要大很多。然而两年后,他从当地政府处得知,因为“未履行相关手续”,工作室要被拆除。未未对外国记者说,他猜测这有可能与他拍摄的关于一个上海异见人士的纪录片有关。那位官员后来向艾未未表示了歉意并且超额赔付了工作室的建设费。
为什么他还没有被抓?
虽然跟拍了未未两年,我仍然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这两年发生的种种可以说明未未对政府的“手段”亦不能豁免。当我刚开始拍摄未未,他还在写他的博客,虽然偶有政府干扰;他从未被软禁或者被警察伤害;他的工作室也没有被强拆;他也没有被限制出境。
我觉得也许杂志出版人兼知名博客作家洪晃的话可以简明的回答这个问题。她曾经对我说:“中国不是中国直到它是中国。”她解释说:现在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拥有相对的自由,人们可以自由购买商品甚至是奢侈品,而且可以在不受政府干涉的情况下生活。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未来当局不会来找你。
有的时候,中国给你的感觉就像是在狂野的美国西部−−比如你可以拿着摄影机突然出现在警察局开始拍摄,一拍就是一小时,直到他们拦下你。所以,只能说在未未被抓以前他还安然无恙。我希望这个故事以及我的纪录片可以让人们认识艾未未,以防那天的真正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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